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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的风陕北的雨

 2014-6-28 9:16:15   来源:榆林日报-都市生活   进入论坛 查看评论()

  陕北的人们,似乎早已习惯于生活在风声沙鸣中了。尽管谈起陕北的风来,人们或蹙眉、或变色、或摇头、或叹息,甚至有人会扳着指头例数起陕北风沙之十八条罪状来。但习惯成自然,自然感亲切,时间久了,人们就不感到陕北的风是那样可怕、那样可厌了,甚至“天高云淡”“雨骤风狂”都已成了陕北天气的一大特色。也许还会有人骄傲地说着——陕北的人也如陕北的天气一样,粗犷而又豪放。

新编晋剧《神龙》演绎了旧时官民祈雨的场景

      东西南北风都是我的歌

  从春天到冬天,从农村到城市,风声伴随着陕北人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或细如游丝轻叩窗门,给人以凉爽和温馨;或猛如狂飙,摧枯拉朽,给人以冲击和力量。无论是狂风还是和风,陕北的风婉如一支永远唱不到头的摇篮曲,从春唱到冬,从古唱到今,一代一代陕北人就是在这支并不动听的摇篮曲里生长着生活着、耕耘着也收获着。

  如果把江南的春天描写成“暖风熏得游人醉”的话,那么陕北的春天就是“风急天高猿啸哀”了。陕北春天的风也许就是陕北最为壮观的自然景观,黄风起兮如惊涛骇浪、如金戈铁马,具有一种“笼天地于一宇”的气概,“攘万物于一瞬”的胸怀。初到陕北的人也许会认为这里的自然条件太险恶,这里的生活条件太艰苦。但越是险恶的环境就越是磨炼了陕北人与自然抗争和命运抗争的那种顽强生命力。陕北人视“雨横风狂三月暮”的恶劣天气如等闲,他们顶风冒沙来去自如劳作不息,正所谓“不管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

  曾记得,小时候随父亲到山中去耕田,突然间“大风起兮云飞扬”,顷刻间天昏地暗步履艰难,父亲怕瘦弱无力的我被大风卷入沟底,命令我立刻爬下。然而,我却在狂风的怒吼中依然隐约听见父亲那悠扬动听的挥鞭吆牛之声,这声音与狂风的怒吼整整抗争了一个春天,声音落下时,人们从风的尾巴里闻到的是一种暖春的气息。

  春风还给陕北的是一片绿装,秋风留给陕北的却是一片荒凉了,便如岑参诗中写到的“北风卷地百草折”。秋风过处“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落”真乃是“其色惨淡,其气凛冽,其意萧条,三川寂寥”,一派凄然冷落的景象。然而正是因为秋风的肃杀冷酷,人们才加倍地感到人间温暖的难得与可贵。小时候,我常常和姐姐顶着秋风在地里拾庄稼,和哥哥冒着秋雨在山里捡柴。每当秋风横扫,落叶飘零的时候,妈妈总要领着我们到林地里去扫树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家人能在秋风过后的冬天过上温暖而又不受饥寒的日子。

  无论给陕北带来了什么,风沙还是已成为陕北人生活中的一部分。热爱生活的陕北人,也同样热爱着陕北的风,于是便有了一首首描写陕北风的歌谣来。当然,最有名的大概就是那首《黄土高坡》了——“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大小毛毛雨上山下地去

  陕北少雨,所以陕北人倍加珍惜雨天。因为雨天空气清新,雨天泥土芬芳,雨天青山碧绿,雨天河水汤汤。

  因为喜欢雨,小时候就常常玩祈雨的游戏,两个小伙伴抬着一根木棒边走边祈雨:“老天,下雨喽,老天,下雨喽。”大人们见了,不但不说荒唐,反而拍着孩子们的肩膀说:“好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祈雨了!”然祈雨雨终不来,看着被太阳烤得卷了叶子的庄稼,村里人可急坏了。雨久盼不来,村里的几个老年人就牵着几头羊到山里到河里去领羊祈雨,山里人祈雨是十分虔诚,有时不惜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祈雨,因为他们知道,雨就是他们的希望,也是他们的生命。

  城里人见雨就躲见雨就避,偶遇雨天,他们往往闭门不出,即使出门也必是全副武装,头顶雨伞,身披雨衣,脚蹬雨鞋,生怕沾一点雨而感冒生病。山里人越是雨天却越是要珍惜时光加紧劳动,男人照样赤脚上山,女人依旧披衣下地,老人抱着拦羊铲在雨幕中打火吸烟,小孩成群结队在小河里戏水游玩。尽兴晚归人,一家人从东南西北从山上山下回到屋里,将湿淋淋的衣服脱下,或挂在窑门或搭在衣柜或悬在墙壁,而后交口称道——真是一场好雨。

  小雨有小雨的景致——淅淅沥沥,朦朦胧胧。天似欲坠,云脚落在树梢落在屋顶,也落在人们的心头;地似欲胀,虚虚蓬蓬,泥泥泞泞。山里有地软片片,林间有蘑菇丛丛,人声变得深沉,鸟鸣变得幽幽。久之,人们就会由初雨时的诗情画意渐渐感受到一股生命的沉闷。彼此相见也会叹息一声:“这天也该放晴了。”而那云开日出之时,依然是一片明朗的天空。

  大雨有大雨的风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东边一块黑云,西边一块乌云,两相碰撞,发出阵阵吼声,吼声落处便有“万箭”自天而下。地下行人躲闪不及,便找个避雨处仰首观天,看黑云压城,看玉珠落盘,看风生水起……

  正看时,忽闻耳边有山洪滚滚而来,眼中已是黄浪滔天。不知谁喊了一声“某某家进水了”,村民便从窑洞里、茅屋下倾巢而出,直向进水人家奔去。一时间,几十人中有的堵缺口、有的捞东西、有的拉驴、有的牵羊……一阵混乱,大水总算退出,这家人的房子也终归安然无恙。家庭主妇还为丢失了几双鞋几只袜子而抹泪,其他人却早已各燃一支烟,长舒一口气,望着天上的雨,踏着地下的水,赞道:“哈,好雨,多年不见这么大的雨!”

  正是由于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笔者从小喜雨、爱雨也淋惯了雨。无论是大雨、小雨、冷雨、热雨,我出门从不带雨具,任雨把自已淋成个落汤鸡,吾称之为淋了个“雨水浴”。有人见了问:“你就真的不怕雨吗?”我答:“也怕,最怕的还是被雨淋湿了眼镜,看不清路,不小心撞到电线杆上去!”


编辑: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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