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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斧手 “快三” 的传奇人生

 2014-6-21 15:47:34   来源:榆林晚报   进入论坛 查看评论()

如今已经95岁的王德龙老人依然红光满面。

     “快三” 是个刀斧手, 但是很有名。在吴堡, 只要一提起刀斧手“快三”, 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如果有外地人慕名而来, 当地的人们保准可以一路将之带到他家。虽然, 他住的地方有些偏僻。记者就是在无意中听到了有关这个人的故事, 点点滴滴中那些琐碎而神奇的情节, 像小说一样描写了他传奇的一生。“那老汉杀人可厉害了, 杀了一辈子的人!”“啊呀, 死在 ‘快三’刀下的人真不少。” 这些都是当地的人们对他的评价。“快三” 本名叫王德龙, 吴堡县郭家沟镇红崖湾村人。今年已经95岁的他, 整个人生旅程充满血腥。但是,他的本性中却满是正义和善良。作为为数不多的老红军, 他的一生有着怎样的传奇故事?让记者带你走进刀斧手 “快三” 的世界,来倾听那些渐行渐远的故事。

“快三” 其实不是老本行

     “快三” 是王德龙的外号, 事实上, 他是一个军人。1933年8月, 17岁的王德龙响应号召, 光荣参军。当时在红4支队, 薛英桂时任4支队队长。后来, 该支队被改编为独立营。
     据老人回忆, 参军的时候, 人家嫌他个子小, 担心在跋涉的过程中行动不够快, 更不要说是打仗, 所以就拒绝接收他为新兵。然而, 王德龙老人强烈要求加入部队, 并表示自己一定要上战场,一定要亲自杀敌。后来, 在他的坚持下, 老人终于如愿以偿光荣参军。也是在部队, 老人才偶然有了 “快三” 这个外号。
     “那时候, 共产党部队里面的武器不先进。看见人家敌人拿的武器羡慕得厉害, 所以经常想找机会搞点他们的武器。” 老人用一种激动而又义愤的语调回忆道。“那年4月14日, 我们慕家塬有庙会。那天, 我们3个后生在戏场里瞎转悠, 忽然看见反革命分子屈永成也在看戏。人家是官, 旁边还有两个小兵崽子, 我们没办法靠近。再说, 人家拿的枪好, 我们3个都是赤手空拳。” 老人说着, 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那种激动, 让人感觉似乎老人又一次经历了那次抢枪的过程。
     “终于, 机会来了, 那家伙中途起来去厕所了!那时候哪有什么厕所, 就转个弯儿, 找个人烟稀少处解决问题。于是, 我们3人准备行动, 一个放风, 两个动手。看见那家伙刚蹲下, 我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就一跃而上, 一个抢枪, 一个蒙眼, 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呵呵……” 老人说, 由于当时的动静太大, 引起了那两个毛兵崽子的注意。“最后, 我们都没来得及干掉那个反革命, 只能撤退。
     也就是在那次惊心动魄的抢枪事件中, 3个年轻的兵娃娃一下子就出了名。于是就有了 “快三” “飞三” 等名号。老人说, 之所以叫他 “快三”, 主要是因为他在那次事件中跑得快, 没有被敌人逮住, 而且成功缴获了敌人的一支优良枪支。“后来, 我调到军法处担任排长, 专门负责砍头。人家都以为我杀人快, 又是家里的老三, 就叫我 ‘快三’。其实, 我是逃得快而已。” 老人捋了捋胡须, 开心地笑着。就这样,“快三”这个外号就一直伴随着老人至今。

“刀斧手” 仅仅是个职业

     老人自从 17岁参加革命以来, 曾先后在吴堡的各个塬上、 榆林、 山西太原等地参加了无数战役。然而, 最让老人难忘的是在吴堡县慕家塬村的那次战役。“那次战役打得很激烈。” 老人回忆着那血腥的场面, 语气渐渐地变得凝重起来。“我正和一个敌人撕打着, 看见我们同村的一个后生背后有一把刺刀递过来了。我赶紧跑过去解救, 结果自己被敌人用刺刀刺伤了左肩膀。” 老人说着,右手指了指当年被刺的地方。“就是这一刺刀让我决定跟英桂闹革命了!那次我们以少胜多, 还击毙了对方的一个团长。” 老人朴实的言语中满含自豪。
     王德龙老人所说的英桂就是吴堡县有名的抗战英雄薛英桂。这个人可是吴堡县的名人, 现在吴堡黄河大桥的烈士陵园里还有他的墓碑。1907年7月6日, 薛英桂生于吴堡县薛下村乡砖窑山村。8岁就读, 13岁从农15岁投军。1926年弃甲归田, 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4年拉民团兵变, 组建红15支队并担任队长。先后担任过红5团连长、 4支队队长、 战斗连连长、 营长、 参谋长、 独立营营长等重要职位。从1934年开始, 王德龙老人由于战绩突出, 加之机敏灵活, 担任了薛英桂的警卫员。这一跟就是11年, 直到1945年老人担任了军法处排长时, 才离开跟随了十几年的老领导薛英桂。1948年7月2日在山西忻县截击闫军战斗中, 薛英桂牺牲于豆罗村, 时年41岁。为了能够亲自参加老领导的葬礼,王德龙老人无奈离开了部队, 结束了自己15年的从军生涯。
     说起自己在军法处的工作时, 老人立刻来了精神。“你每天杀人就不怕吗?” 记者问道。“怕!怎么会不怕?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敢杀人的。” 老人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他的故事。“刚开始领导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份工作, 我死活不敢做。那是杀人, 不是杀猪宰羊, 不一样啊!” 老人说。因为知道自己的职业就是杀人。刚开始他就先看别人怎么杀, 结果第一次看杀人, 就把自己吓得尿了一裤子。老人在回忆的过程中, 仍然心有余悸。“这都是被逼的啊, 我们领导说, 战争是残酷的, 你不杀别人, 别人就会杀你。无奈之下, 老人走上了 “刀斧手”的道路。现在说起自己杀人的事, 老人骄傲地说:“这就是一份工作, 我杀的都是坏人。”

“杀人” 也能杀出功劳来

     “原来有人和我开玩笑, 说我杀了半辈子人, 死在我刀下的人迟早会回来找我的麻烦。我一点都不相信, 我的娃娃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老人从来不迷信, 他说他坚信自己这一辈子干得都是好事。“我虽然杀了很多人, 但那些都是坏人, 要怪只能怪战争。战争中没有对与错, 只有胜与败。”“我们打完仗回来的时候, 榆林当时还组织了秧歌队欢迎我们呢, 我要是干的是坏事, 人民会这么欢迎我吗?” 老人提起当年被秧歌队迎接的情景时, 脸上满是陶醉的笑容。
     现在的王德龙老人有4个儿子, 说起自己的家庭, 老人依旧满是自豪。“我们家祖宗三代都是当兵的, 都是军人。你看, 这是我的大儿子, 在青海。我的孙子也在部队里面。” 说着, 老人指了指相框里面的一张照片。老人告诉记者, 他的大儿子今年已经75岁了,都是当爷爷的人了。他的小儿子也在青海, 只有二儿子和三儿子在县里面。“我的娃娃们都在公家门里了, 生活都不错。你说这不是光荣吗?” 老人一再强调自己当“刀斧手” 也当出了光荣。
     1981年, 作为吴堡县唯一一位被邀请的老红军, 老人参加了老红军旅游团。说起自己那年旅游的事情, 老人还有一段难忘的经历呢。“那次让我难忘的不是第一次坐飞机, 也不是逛那些大城市, 而是在上海给一个部队的军人们 ‘演讲’ 的事情。” 老人回忆说。因为当时他们去的人都是参
加过抗日战争的老红军, 人家要求他们给一个部队的士兵们讲话。由于从来没有在那么大的场面上讲过话, 当时特别紧张。“只见下面黑压压的一片, 突然一声 ‘脱帽’,‘嚓’ 的一声, 齐刷刷的, 吓得我连话都不会说了,当时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人笑着、 说着, 两只不算大但却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一眨地, 配合着手上的动作, 把那些已经久远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采访结束时, 老人嘴里突然想起了几句顺口溜:“战斗团、 4支队、 配合小组赤卫队……” 他一遍一遍地说着, 还时不时地用手拍打着膝盖, 就像当兵行军时的口号一样, 铿锵有力, 节奏明快。似乎这一次的讲述又将老人带回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让他将自己的那段传奇故事又重新回忆了一遍。夕阳中, 他的生命似乎更加绚丽多彩。


编辑: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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